【心理學系訊】

心理系於 4 月 9 日的專題研討會，特別邀請國立台灣大學「腦與意識實驗室」的博士後研究員 Dr. Yaron Caspi 蒞臨演講。Dr. Yaron Caspi 以「Cerebellum and Consciousness（小腦與意識）」為題，帶領與會師生重新思考認知神經科學過去關於小腦是否涉及意識功能的爭論，並以不同領域中豐富的相關研究佐證，鼓勵未來的學者應更重視小腦與意識及其諸多認知功能間的關聯。

論點一：先天缺損者的意識完整性

過往闡述「小腦與意識無關」的論點之一，是基於先天小腦結構缺損者仍能保留正常的意識內容。然而，小腦缺損者的主觀感受經驗（felt experiences）是否真的一如常人？Dr. Yaron Caspi 引用研究指出，部分小腦缺損者可能存在心理發展遲緩，且較缺乏多感覺統合（multisensory integration）的能力，難以有效整合視聽訊息以加快對刺激的反應。此外，臨床上也有顳葉缺損但語言功能正常的案例，顯示腦部結構與功能之間可能並非單純的一對一關係。總結來說，小腦缺損確實可能損及特定的認知與感官整合功能；且鑑於腦部結構與功能的非直接對應關係，即使先天小腦缺損者的意識功能看似正常，亦不足以作為小腦和意識無關的直接證據。

論點二：後天損傷後的意識表現

第二個傳統論點認為，後天性損傷（如中風或手術切除）似乎不影響意識內容。然而研究顯示，小腦受損者雖能「知覺」目標的移動，卻在環境改變時失去了重新校正（recalibrate）預測的能力。此外，臨床上的小腦認知情感症候群（Cerebellar Cognitive Affective Syndrome, CCAS）已證實小腦損傷會影響視空間與語言等認知功能。上述實證結果進一步挑戰了過去認為小腦與意識無關的論點。

論點三：解剖構造與神經連結模式

第三個反對立場認為，小腦的構造不像大腦皮質一樣具有緻密的神經連結，且小腦的神經連結多被視為只有向前輸出的路徑（feed forward），不足以滿足產生意識的條件。對此，Dr. Yaron Caspi 提到，小腦的神經連結實則更接近迴路（loop）的概念，和皮質的神經細胞共同組成 「大腦—小腦單元（cerebrocerebellar units）」進而彙整成小腦連結圖譜（cerebellum connectivity map）。許多功能的維持都需要仰賴小腦與皮質之間的連結，且不同的皮質區也會對應到小腦的不同區域，可見小腦的神經連結對維持皮質功能至關重要。

論點四：過往研究的選擇性忽略

最後一個論點則是認為，過去的意識研究極少牽涉小腦。Dr. Yaron Caspi 對此提出反思：在研究者預設特定腦區作為研究目標（例如：語言功能只觀察左側顳葉的腦部活動）時，往往會忽略其他區域的活化，或因缺乏理論支持而將小腦活動測量誤差。Dr. Yaron Caspi 提供了許多腦影像（如：fMRI、EEG）證據支持，認為在執行特定作業時，小腦也會有顯著的活化。此外，小腦跟很多感覺經驗有關，像是我們對於時間的知覺，會進一步影響對於旋律的掌握，受損時將間接損及美感經驗；小腦也會影響個體感受疼痛的閾值，甚至是對社會訊息的敏感度。綜合以上的證據，可見過去研究或許低估了小腦對意識的貢獻。

結語：從「Why no」轉向「How yes」

在綜覽小腦與知覺、注意力及精神疾患的關聯後，Dr. Yaron Caspi 的演講不僅打破了「小腦僅負責運動協調」的傳統迷思，也提醒了我們：小腦在形塑個體的主觀意識與情感體驗上，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Dr. Yaron Caspi 巧妙地將小腦比喻為「使收音機可以調整到正確頻道的旋鈕」，點出了其微調與整合的機制。期盼學界能正視小腦在意識網絡中的地位，將視角從從懷疑的「why no」轉化為探索的「how yes」，避免因為過早的理論封閉，而忽略了這個對人類認知功能具有顯著影響的重要腦區。

撰文／鄭妤萱、林千如、張芷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