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發展研究所訊】

適逢六四天安門事件37週年，政大國家發展研究所「臺灣政治經濟發展」課程，2026年6月5日於達賢圖書館舉辦舉辦「中共認知作戰：『六四』敘事如何被改寫？」講座，邀請封從德博士蒞臨演講。封從德博士是1989年天安門學運的學生領袖與核心參與者，流亡法國期間取得巴黎高等研究應用學院宗教學博士學位，其後旅居美國，長期關注中共對六四歷史記憶的壓制與認知操作，著有《六四日記：廣場上的共和國》等書。

在演講中，封博士分析中共如何藉由「統戰敘事」改寫歷史記憶、製造社會分裂，並就臺灣社會該如何因應提出建議。本場演講由大陸委員會與教育部高教深耕計畫共同贊助，國發所所長黃兆年主持，吸引眾多政大師生踴躍參與；李酉潭教授、香港民主運動人士朱耀明牧師，以及國安會諮詢委員林志潔亦蒞臨會場，與師生共同關注相關議題。

封從德博士指出，六四的歷史記憶可區分為三種主要敘事，包括中共官方的國內敘事，以及海外民間的統戰敘事和勇武敘事，這些立場在公共領域之中彼此競逐，使六四記憶呈現出猶如「宇宙大爆炸」的混亂狀態。封博士強調，中共處理六四歷史記憶的核心手法，是透過「拉左打右」以製造對立、撕裂社會，並以統戰敘事服務於「保共改良」，最終維繫專制政體的存續。具體來說，中共在六四問題上開啟謊言，統戰系統則進一步完成謊言，使錯誤敘事在不同場域中持續擴散。而六四敘事傳到海外社會之後，逐漸與認知作戰結合。例如，六四的確切死亡人數，根據他檢索六、七萬份資料後發現，應達2000至3000人，但此數字長期遭到扭曲，被中共官方壓縮成200人，此說法甚至被海外民運人士、國際主流學界援引，反映中共對歷史記憶的改寫與控制。

封從德博士亦以「框架理論」分析中共如何透過敘事的改寫，打壓學運的自主性與正當性。例如中共提出「高自聯」的概念，用以置換真實運作的「北高聯」，將學運塑造成非法、非理性的形象，並加以污名化。但若回到當時的學生組織與運動現場，真實情況應是由「北高聯」代表學生的主體性，其勇武敘事卻在主流敘事中被邊緣化。封博士形容，中共的敘事操作如同「劫持駕駛艙」，將原本具有組織理性的學運改變航向，並以「民主沙龍」一詞取代原有的北大籌委會行動，展現其強大的記憶抹除術。他也強調，「稱呼是一種認知錨定」，貼標籤、洗版與極化，會使不同群體相信各自所理解的真實。此外封博士也特別提醒，臺灣作為民主開放社會，讓中共的認知操作得以為所欲為，透過「臺灣反對臺灣」的方式製造內部分裂，因此臺灣社會必須格外小心被中共操縱及汙染過的資訊，如何滲透並影響公共判斷。

現場提問的焦點之一，在於威權敘事的困境如何得以突破。封博士回應，若要讓大家相信真相，就必須針對真相做還原，亦即回到原始而真實的資料，如此方能拿出證據、糾正錯誤，進而澄清史實，而學術研究即是重要的防線。他分享自己曾在社群平臺上遭遇消音、被黑掉、推文遭刪除等情況，甚至連國外平臺也可能因中文審查外包，而使某些聲音無法有效傳出，這導致勇武派的聲音往往出不來。因此，他強調必須透過統計和研究找出規律，並向外界逐步說明，而他35年來持續投入的研究成果，也願意接受任何人的挑戰。此外，與會師生也關心臺灣該如何應對中共的認知操作。對此，封博士指出，這不只是臺灣的問題，而是世界性的問題；民主其實很容易崩潰，面對中共的人海戰術，每個人只能先在自己的範圍內努力，而「臺灣是最後的堡壘」，臺灣更應好好守護最後的寶地，包括兩大黨都應意識到中共影響力操作才是共同的敵人。

講座最後，黃兆年所長對封從德博士長年追索史實、保存記憶、捍衛真相的努力表達敬意，並呼籲臺灣社會在面對中共統戰敘事與認知操作時保持理性與警覺。他強調，即使身處「後真相時代」，真理仍將在自由討論中愈辯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