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學院訊】

2023年秋天，政大傳播學院舉辦了引人深思的紀錄片放映與對談活動，名為「戰爭系列」，旨在深入探討戰爭的本質，探討與戰爭相關的主題，包括暴力、創傷、記憶和死亡，超越歷史、政治和社會的脈絡。此系列活動是由傳播學院院導師謝杰廷策劃，並邀請各界專家以對談的方式回應戰爭的複雜問題。

其中，首場紀錄片《A Thousand Cuts》播放是與臺灣事實查核教育基金會合辦，於10月30日在政大傳播劇場播出。該片講述了諾貝爾獎得主瑪麗亞．瑞薩（Maria Ressa）以及她創辦的菲律賓獨立新聞機構「Rappler」在虛假資訊氾濫的困難環境下，與極權政府抗爭，捍衛新聞自由和民主。映後，邀請到臺灣事實查核教育基金會董事黃兆徽、《報導者》總編輯方德琳以及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教授劉昌德進行座談，由傳播學院副教授王亞維擔任主持人。

值得一提的是，臺灣事實查核教育基金會曾經歷多番波折才最終獲得在臺灣播映此紀錄片的機會。這部紀錄片反映了新聞記者在當今時代面臨的巨大挑戰，甚至像片中的瑪麗亞．瑞薩一樣，為捍衛新聞自由而承受個人安全的困擾。劉昌德表示，希望通過這部紀錄片，不僅可以瞭解菲律賓的問題，還能夠反觀臺灣的現狀，持續追求新聞自由。

資訊操控引導風向，社群媒體成國家一大隱憂。方德琳指出：「瑞薩到底哪裡來的勇氣與信念，讓她即使遇到挫折也打死不退。」她與臺灣事實查核中心以及Rappler同為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成員，深刻理解事實查核的困難。瑪麗亞．瑞薩甚至面臨政府的打壓，目前仍在官司糾纏中。

方德琳認為，臺灣幸運地沒有像前菲律賓總統杜特蒂那樣的殘暴政權出現，但臺灣與片中的人們一樣，都生活在一個社交媒體發達的社會，其中社交媒體不僅降低了傳統媒體的信任度，還使公共討論的空間看似擴大，實際上是受限的，並趨向簡單化和立場對立。黃兆徽也提到，現今最大的困境是科技平臺上的虛假資訊和認知操縱，這對全球國家構成嚴重威脅。

商業置入的問題是當代新聞自由的挑戰之一。黃兆徽說：「賄賂新聞可以看稿甚至可以直接改稿，當政府機關已經習慣用賄賂新聞來呈現他想要的風向，這也會讓政府或企業覺得好像可以利用新聞操控。」方德琳也分享了過去經歷的直言不諱，臺灣雖然面臨的不是殘暴政權，但卻是政權對資訊的管控，他們希望通過資訊的披露來掌握輿論風向。

若要在社交平臺進行管制，將引發人們對言論自由的疑慮。黃兆徽無奈地說：「只要提到管制就會有人覺得這是不是言論審查，也會有人質疑說『你憑什麼說這是真的、這是假的』。」她強調，事實查核中心針對與事實相關的內容進行審查，依靠事實查核來遏制虛假資訊的傳播，但在經歷疫情、俄烏戰爭等事件後，虛假資訊更加倡狂，事實查核也面臨極限。

以科技制止虛假資訊傳播，推行「積極」言論自由。從紀錄片中不難發現，瑪麗亞．瑞薩及其團隊利用科技的方式，尋找每個帳號之間的關聯性與源頭，檢測出一群又一群的網軍。如今已知虛假資訊與認知操作可以用AI進行，事實查核中心因此反推，利用AI取代過去人工的方式，快速檢測出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個帶有認知操作等疑慮的帳號，適度揭露並提供觀眾，讓他們自行決定是否相信或跟從風向。

此外，瑪麗亞．瑞薩在諾貝爾和平獎的頒獎典禮上也曾呼籲，科技公司有責任制止虛假資訊的傳播。劉昌德補充道，在社交平臺上訴諸感情、認同很容易獲得演算法的青睞，但理性的公共討論才是挽救國家社會的解決方案，並希望科技公司可以給予理性的言論或媒體更大的空間，讓它們可以被看見。

座談也開放現場提問，並贈送瑪麗亞．瑞薩自傳《向獨裁者說不》一書作為鼓勵。有聽眾詢問「數位中介服務法爭議事件」，在不違背言論自由的原則下，該怎麼治理假訊息猖獗的社群平台？劉昌德分享，國家給予人民消極的言論自由意指完全的不干涉，會造成如片中各式各樣的問題，而這些問題不僅來自國家的控制，也包括市場的力量。他認為，國家可以在政策上進行調整，並利用公共的力量，以保障和促進積極的言論自由，也是應該努力的方向。

也有觀眾詢問，如果「來自一個不民主不自由的地方，還想從事新聞工作，該如何調整自己的心態與自處？」黃兆徽提醒，新聞記者要勇敢但非盲目勇敢，將記者初心謹記於心，未來總會有發揮的時刻。一篇報導難有翻天覆地的改變，黃兆徽堅信地說：「只要每天睡前，覺得自己對社會有了一點小貢獻，當天也就值得了，因為一點一滴的累積，在未來就會是很大的改變。」方德琳則用瑪麗亞．瑞薩的故事回應觀眾：「瑞薩說要用愛面對，但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群互相支持的夥伴，你也可以找到一群互相支持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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