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安全與烏克蘭戰爭:小國回應俄羅斯侵略中的歷史知識與敘事

與會師生大合照。(照片來源: 國際事務學院)圖片
與會師生大合照。(照片來源: 國際事務學院)
本次演講由本院外交系蘇卓馨教授兼副國合長主持。(照片來源: 國際事務學院)圖片
本次演講由本院外交系蘇卓馨教授兼副國合長主持。(照片來源: 國際事務學院)
講者Floris van Berckel Smit 博士。(照片來源: 國際事務學院)圖片
講者Floris van Berckel Smit 博士。(照片來源: 國際事務學院)
日期 : 2026-11-20 單位 : 國際事務學院

【國際事務學院訊】

本月十八日,國立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與外交學系邀請荷蘭拉德堡德大學(Radboud University)博士後研究員、同時也是本院外交系訪問學者的 Floris van Berckel Smit 博士蒞臨大勇樓,以「歐洲安全與烏克蘭戰爭:小國回應俄羅斯侵略中的歷史知識與敘事」(European Security and the War in Ukraine: Historical Knowledge and Narratives in Small-state Responses to Russian Aggression)為題發表專題演說。本次講座結合了歐洲安全趨勢與「應用歷史」視角,講者的見解獨到,在座師生無不聚精會神專心聽講。

Van Berckel Smit 博士在演說中首先闡述「應用歷史」的核心方法,強調這不僅是利用歷史來理解「我們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以及「過去經驗如何塑造今日選擇」,更須進一步檢視歷史是如何被政治人物與外交官所運用,例如「為何某個歷史類比會具有說服力」。講者以經典的 1938 年慕尼黑事件為例,說明歷史類比能輔助決策者思考,但決策者也必須警覺歷史無法直接預測未來。為了展現歷史敘事在外交折衝中的真實重量,他分享了一則 2021 年荷蘭外交官的訪談回憶:在一場荷俄外交午餐中,雙方竟利用大量時間針對馬航 MH17 擊落事件交鋒。這場交鋒不僅考驗外交官對過往官方聲明的掌握,更凸顯了俄羅斯對手如何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改變敘事,並利用歷史論述來達成特定的政治目的。

為進一步剖析不同背景的歐洲小國如何看待俄羅斯威脅,講者選取了荷蘭與拉脫維亞進行對照。兩國雖同為歐盟與北約成員國,但地理視角與歷史記憶卻截然不同。在地理上,拉脫維亞直接與俄羅斯接壤,而荷蘭則無直接邊界;在歷史記憶上,兩國面對 1945 年二戰結束有著截然相反的情感。對荷蘭而言,1945 年是納粹佔領結束的「解放」,但對經歷過 1940 年蘇聯佔領與 1941 年納粹德國佔領的拉脫維亞而言,1945 年卻意味著「蘇聯統治的回歸」,直到 1991 年才真正恢復獨立。

這份歷史記憶的差異,深刻塑造了兩國的外交期望與安全政策。在荷蘭的案例中,與烏克蘭的外交對話往往交織著三個關鍵歷史參照點:1932 至 1933 年的烏克蘭大饑荒(Holodomor)、1994 年烏克蘭棄核後簽署的《布達佩斯安全保障備忘錄》,以及 2014 至 2015 年未能帶來持久和平的《明斯克協議》,這些歷史經驗直接影響了雙方的信任基礎。同時,荷蘭在制定對俄制裁時借鏡了過去對伊朗制裁的法律經驗,在軍事部署辯論上則記取了 1995 年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Srebrenica)的慘痛教訓,甚至在國防部內部透過召回退休專家、翻查舊手冊以及在聯合部隊指揮部導入冷戰作戰思維簡報,讓歷史知識重新融入當代軍事規劃。

相對地,處於地緣前線的拉脫維亞,則面臨歷史爭議直接轉化為國安威脅的挑戰。例如每年三月十六日的「拉脫維亞軍團(Latvian Legion)紀念活動」,以及比利時澤德爾海姆的「自由蜂巢」紀念碑爭議,皆常遭親俄勢力在資訊空間中操作,定調為支持納粹的象徵以削弱拉脫維亞的政治正當性。面對週期性的歷史敘事攻擊,拉脫維亞政府採取主動的「戰略溝通」與「預先闢謠」策略,在社群媒體上明確傳遞「佔領並非解放」的核心論述,並緊密結合歷史學家與博物館的專業來強化社會韌性。

演講尾聲,Van Berckel Smit 博士總結了荷蘭「由實務工作者主導、分散於外交與軍事體系」與拉脫維亞「結合史學專業以應對資訊威脅」的兩種應用歷史模式,並拋出「歷史類比何時會誤導決策者」、「當歷史成為資訊武器時政府該如何回應」等思考題。在最後的問答環節中,現場氣氛十分熱絡,不僅同學踴躍發問,更有學生主動提出「亞洲不同國家如何看待日本殖民歷史」的深刻視角,將歐洲小國面臨的歷史敘事交鋒與東亞地緣政治連結起來,激起了熱烈的對話與思辨,為整場講座劃下了豐富而圓滿的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