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院訊】
人們談論著後疫情時代：諸多COVID-19締造空前的例外，是否可能就此常態化？而身處人文社會科學環境中的政大人，是否想過，疫苗或許並不單純是個自然科學的問題？社會科學學院PPESA人文領袖榮譽學分學程於3月9日中午，邀請到臺灣大學國發所副教授張兆恬、本校社會系教授陳宗文、財政系教授兼創新國際學院副院長連賢明，在學程召集人翁燕菁的主持下，就「後疫情時代的疫苗開發」進行空前的法律、社會、財經三方對話，解構疫苗純屬科學議題的迷思。

擅長科技法的張兆恬以「新常態」一詞破題，指出因應疫情的例外措施恐非暫時，而將於事後以常態的形式延續。緊急狀態下的公衛倫理雖與常態有所分別，然而仍有其不能退讓的核心價值。國家基於維護國民健康與福祉的防疫優先考量而限縮人民自由，仍須維持決策正當性與公眾信賴，且不侵害弱勢族群與社會正義。換句話說，新常態也不應逾越底線，例如二次大戰後確立的人體試驗知情同意。尤其緊急措施應設期限，且以恢復常態為目標。張兆恬以美國「曲速行動」（OWS）為例，說明疫苗在緊急狀態下縮短時間表以加速開發的例外措施。但中間伴隨著該國總統川普以「世界需要快點獲得答案」為由設定時程，反使人民懷疑疫苗是否獲得合理風險評估。科學專業治理下，透明與政治責信仍為關鍵。

身兼台灣健康經濟學會理事長的連賢明，則從國家整體施政考量出發進行分析。疫苗開發策略是依據很簡單的計算：不成熟而風險高的疫苗雖可能剝奪生命，卻可能減少倍數以上的人口死於大規模傳染疾病，加速疫苗開發上市就成為必要。在無先例的情況下，執政者在疫情期間的決策大多都在相當大的不確定性下實行，若對政府沒有足夠的信任與理解，可能會為此付出更高的財政成本。以疫苗完整接種人口對比，臺灣已近8成，而疫苗率先上市的美國卻維持在6成多。再看疫情衝擊下的財政支出，臺灣增加約2%的GDP，但美國則是增加了25%的GDP，相當於一次世界大戰的損傷。但疫情瞬息萬變，決策者也需要保持制度的動態調整，以盡可能降低對人民的傷害。

以疫苗接種研究享譽學界的陳宗文，指出臺灣疫苗接種率能快速提高，且未見具規模的反疫苗接種運動，歸功於臺灣社會長期對疫苗接種親近的結構性關係。疫苗的普及並不純然只是科學問題，科學只是作為使用上的基礎與正當性，推廣仍須視社會條件保留彈性，在未來產生問題時才有能力解決。另一方面在疫苗的建構觀點上，並非所有疫苗都會被大眾所接受，需要相當條件的滿足才可能成功。譬如民眾原先對疫苗的必要性持懷疑態度，但在一次性的大爆發後，讓大多數人有了警訊。改變想法的原因並非對疫苗的安全保持肯定態度，而是圍繞著疫苗的價值判斷所造成的，是針對大爆發這件事本身所帶來的風險而接種。

三位講者陸續回答與會者的提問，包括臺灣因世衛策略走向疫苗開發而非接單製造的背景、醫療量能配置與邊境防疫政策的配套考量、法律對各項防疫行政管制的概括授權爭議及檢討，甚至臺灣以防疫優等生之姿，面對各國開放政策的抉擇困難等。另外這次講座再度挑戰開放式空間──選擇綜院二樓大廳，對話氣氛仍然熱絡，反映出社科院對於公共論壇的開放態度。疫苗開發是後疫情時代必須審慎對待的議題，三位講者百忙之中相聚一堂，無非是希望帶給同學最多元的思考路徑，也邀請大家持續觀察後疫情的各種新常態。